“妹妹下马车时小心些,这些年在留真观苦了你了,看你这小模样黄的瘦的,一看就是饭都不够吃。”
殊妤听着二哥殊览这话,想起再睁眼时她这副身子虽然十岁不到,又父母俱亡,但是她毫不犹豫就抄起了老本行,这行当里她不说天下第一,混口饭吃还是绝对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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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堪天地风水,算人间万相,捉鬼算命样样齐全,画符走阴事事精通,就连九易之数、岐黄内经也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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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头混了没仨月,因为算的奇准,她就被老道人不算坑进了留真观,这四五年也算舒服,想起来她在留真观里被人不算扒拉着不让走的场面就想笑。
没等她回忆完,一身着翠青色家常缎圆领袍、上绣山水纹的年轻俊逸郎君长靴一闪率先跳下马车,手往后一伸撩开了帘帐。
里面钻出来一位瘦小却气质天然的俏丽佳人,便是十五岁的殊妤了。
“这就是咱们殊府,你看是不是很金碧辉煌,咱们府里有的是钱,以后你再也不会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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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览在马车下给殊妤介绍他们家乃历代清流,说起来祖上的荣耀就激动的收不住嘴,殊妤只看到她这个二哥的上下嘴唇一阵乱飞,耳朵里听进去的倒没几句。
她下了马车,原本只想瞧一眼这门第,不曾想一眼就瞧出来了大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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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府的气运厚的狠,的确是个代代富贵人家,但是现在这层层白色气运之上,却压了一层黑紫色。
虽说紫气东来,气紫贵极,但也不是什么紫气都是好的,像现在殊府上头压的这一层,就相当于一个即将倒霉的人黑气聚顶,是要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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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妤眉头压了下来,伸手一个掐算,紫薇星弱,西北奎木狼大盛,看来朝廷之上必有一番大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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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大动荡必会殃及殊府!
殊妤踟蹰住了,她不是来当贵小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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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殊府一看就是要摊上事了,她还进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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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妹妹,你还看呢。”
殊览过来拉她,拔腿就往里走。
“快走快走,父亲一会就下朝回来了,家里祖父祖母、母亲大哥还在等着庆祝你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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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妤却步子未动,她右手快速的在指尖点了几下,下压的眉头解开了些。
“父亲今天回不来了,二哥,咱们家马上就会被抄家了。”
她语气沉重得叹了一口气,亲缘债不还,她的因果也结不了,这殊府还是得进。
“你说什么?”
殊览听了她的话一愣,只当她小孩子说着玩。
“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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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览嘿嘿一笑,“咱们有祖上荫庇,祖父在朝时不提,父亲也受当今圣上器重,太子更是对父亲青眼有加,倚重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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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妤知道他不信,她回马车上拿出来她的小包袱一把背在了肩上,然后冷静的跟说今天天真好一样看着殊览开口。
她马上跟她样肩出天上小背说包今把了看一冷的的口回。拿在览静一真,车然开殊着来天好后袱,
“二哥别忘了我是留真观出来的,我观二哥运道,今上午在接到我之前,起码更衣得有五次吧?”
殊览被她一说立即屁股发紧。
他今天早餐也没乱吃,就凑合了两碗肉粥,谁知道跟坏了肚子似的,一上午跑了七次茅房,能站着撑到现在多亏他秉持君子风度了。
殊妤看他瞬间灰白的脸色就知道说准了,她说五次还是往里收了的。
“妹妹怎么知道?”
殊览抱着肚子,他现在还有点不舒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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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吃五谷杂粮犹如貔貅吞宝,意在招财纳福,你这一上午一次又一次的,就是破气,俗称走福,是收不住财福的。”
说完又指了指殊府,别人看不出,她却看得到那牌匾都有点发黑了。
“殊府即将被抄,你频繁跑去更衣不过是一点预兆罢了,如果我算的没错,家里诸位长辈的身体最近都出了点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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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殊览信了,可不是,家里母亲最近的眼疾愈发严重,祖父还好,是风湿病发作,可祖母前天晚上摔了一大跤,险些磕着头。
抄家对殊府来说是塌天祸事,他脸都白了。
“那怎么办?”
办?”
“这一难殊家免不了,先进去让祖父祖母和母亲收拾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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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妤提脚就进了府,抄家就抄呗,提前把该拿的藏好才是正经事,能藏多少藏多少,她看这样子,怕是以后她们一家子都得喝一段时间的西北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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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府后院里,一娴雅少女正在阁前绣花,咚咚的脚步声朝着她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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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那人被二公子接回来了……”
殊双儿一针扎进了肉里,一滴血染进了还未绣好的牡丹花里,被扎到的皮肉生疼,她哪受得了这罪,嘶的一声,殊双儿马上把她被扎的那根手指含进嘴里。
“慌什么?”
殊双儿强作镇定,殊家真正的女儿殊妤被接回来了,她这个假千金不知道还能在殊府留多少日子。
“她既是母亲的女儿,自然就是我的妹妹,你慌里慌张跑回来,我妹妹见了祖父祖母和母亲了吗?”
丫鬟小菊气喘吁吁道:“怪事呢,那位小姐刚见了夫人老夫人,问好的话没说几句,就说咱们府要被抄家了,怪不得是穷沟子里长大的,不仅不知礼,还尽会瞎说。”
殊双儿心里一喜,殊府百年世家、万贯家财,当今圣上又仁德,才不会被抄家,要不她这个假千金怎么会赖着不走呢,看来她的这位妹妹脑子不太好。
她又转念一想,殊妤脑袋坏了才好呢,坏了对她才有利,殊府嫡小姐的名头,她恨不得一辈子挂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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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双儿放下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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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也去见见这位妹妹。”
小厅里,殊览正在劝着压根不信的诸位长辈,殊妤在一旁默不作声。
“是真的,小妹真的算的可准了,她连我更衣了几次都知道,祖母母亲,咱们快快收拾东西吧……”
殊双儿在后头听了一会,又偷偷瞧了一眼厅里的殊妤,见她生的瘦瘦小小,便觉得肯定胜不过她的芳容,穷山僻壤里长大,估计字都不识几个,看来对她是没威胁了。
“祖母母亲莫怪,妹妹肯定是初来府里,不熟悉这场面,才会出言不妥,还望祖母母亲别气妹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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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妤闻声转头,就看见一略显丰腴的少女从厅后走出,身后还跟了一小丫头,看她眉眼与死去的养父母相似,想来就是那对夫妻的亲生女了。
她这话的意思是说她殊妤没见过世面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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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殊妤微微撇嘴,她见得世面可比殊双儿见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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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殊双儿就到了厅里,行了一礼便又开始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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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定是一路舟车劳累,暂时给癔症住了,否则怎么会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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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又将压力转向殊览:“四妹脑袋不清醒,二哥哥难道也坐车坐晕了,这样招灾的话也信?”
殊览被她说的哽住,他看了看祖母和母亲怀疑的眼神,只得去寻求大哥殊江的肯定。
他了母的亲看说哽殊疑得寻江祖肯眼怀去,的母和求大定的哥只看,住神。
“大哥,小妹可是留真观里出来的……”
老大殊江一阵沉吟,也支持不了殊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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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双儿一看这状况心里更得意了,殊妤要是一直这样蠢就好了,殊家的女儿还是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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