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林家。
林显堂打量着面前穿着一身泛白的道袍的女孩子,年纪比他最小的孙子还要小,穷酸气快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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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孩子,出现在这里是格格不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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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父,最近可好?”
被问到,楚绾柚微微坐直了身子,在杯盏周围打转儿的手指收拢:“您是聪明人,肯定明白师父为什么让我来。”
一旁的秘书皱了皱眉,这样对林显堂说话,无疑是很不礼貌的,但林显堂却反而有些高兴,“你师父是想让我保你?”
“非也。”
楚绾柚摇了摇头,“是帮我,但也是帮您自己,您所求,师父已经无能为力,接下来能帮您的,只有我,您助我在帝都立足,我就可以帮您。”
“我母亲死后,楚家侵吞了她所有的东西,我被扫地出门,被师父抚养长大,如今我回来了,自然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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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楚绾柚的母亲,林显堂嘴角溢出一丝叹息,“唐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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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旁边一直静默的秘书脸色猛地一变,终是没忍住看了楚绾柚一眼。
这才发现,她的眉眼,真的跟当年的唐宁如出一辙,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一双看似孱弱却可以翻云覆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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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林显堂微微眯眼,眼神里都是怀疑和探究:“我要如何相信,你有你母亲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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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绾柚反问:“您对我的见面礼,不满意?”说罢,她的手指在茶水里勾了勾,沾湿了手指,在茶几上写了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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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字,林显堂目光一凛,投向楚绾柚的眼神里都带着寒光,这个孩子,知道他太多秘密!
楚绾柚却也不避不让的就这么迎了上去,她是来做交易的,不是来求人的!
半晌,林显堂眼神一松,“罢了,你师父让你来,无非是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在帝都保你无虞,楚家近几年是爬的快,但还不够在林家面前撒野,你母亲的东西,自己去拿。”
林显堂起身,林家老爷子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偏偏身子骨一直硬朗的很,一双眸子更是有神,“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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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绾柚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稍松,这便是暂且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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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今天天气不好,雨一直淅淅沥沥的在下,天色也阴沉沉的。
轮椅走过地板发出咯吱的响声,配合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倒是别有一番安宁的意味。
守门的人立刻走过去,“二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轮椅上的人皮肤白皙的有些吓人,光看眉眼是个温和俊秀的模样,偏生棱角分明的又有些冷峻,开口的声音也是清清冷冷的:“我有事要找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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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今天有贵客,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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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计划书的男人微微抬头,眉心微微一蹙,“那我等一会儿。”
他肯在这儿等,下面的人可不敢让他在这儿等,连忙劝他,“最近天气都不好,您还是先回去,等老爷子谈完了,我立刻派人去请您。”
林家二公子林南溪,生的是一副祸国殃民的样貌,人人羡艳的家世,可偏偏,没一副健全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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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溪手搭在膝盖上,他出门的时候还找了一条毛毯,但这幅坏了多年的烂腿,一遇上这样的天气,总是不能让人如意的。
他没动,守门的人也不敢催,甚至不敢离他再近一步。
二公子脾气古怪,不喜欢人近身的。
两人正这般僵持着,身后的门开了。
守门的人如释重负,林南溪也操纵着轮椅转身,风太大,一个不留神,膝上的毛毯滑落下去。
林南溪一只手捏着计划书,一只手按着轮椅,一时竟抽不出手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按住快要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替林南溪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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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很细,风吹过来吹起了本就单薄的道袍袖口,露出手腕一截红色的纹身......
楚绾柚低声道:“小心些。”说着还又把毛毯往上提了提。
只是举手之劳,楚绾柚朝林南溪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却被二公子一把抓住了手腕。
林南溪的拇指刚好按在楚绾柚纹身的正中心,五月天,他的手却特别冰。
楚绾柚疑惑抬头,撞进林南溪的眼里,早听闻林家的两位公子都生的俊秀非常,如今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林南溪看她的眼神太过复杂,一下竟让楚绾柚有些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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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的秘书和守门人都瞪大了眼睛,什,什么情况?
计划书落在地上发出不清不重的一声响,响动惊醒了楚绾柚,也惊醒了林南溪。
楚绾柚转了转手腕,林南溪的手指抚过楚绾柚手腕上的纹身,松开了手。
楚绾柚感觉手腕传来一阵酥麻,这个人,好奇怪......
这一番变动来的突然又迅速,身边人都还来不及反应,楚绾柚和林南溪已经神色如常。
林南溪的举动太过反常,秘书忍不住问:“少爷跟楚小姐,认识?”
“不认识。”楚绾柚抢先一步道:“第一次见二公子。”
林南溪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楚绾柚,转头,“不认识。”
佣人连忙弯腰把散落一地的计划书捡起来递给林南溪,林南溪却摇了摇头,“处理了吧。”
楚绾柚也转身离开林家,落后一步的秘书回头,只看见林南溪冷峻的侧脸,和不留痕迹的,在毛毯上按了按的右手......
“少爷,都查清楚了,楚绾柚,城南楚家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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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溪闭着眼睛,一只手在膝盖上轻敲,“你直接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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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一直密密麻麻的疼,扰的他有些没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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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底下人看着这薄薄的一页纸,他都不知道怎么念......
“楚小姐的资料......实在是简单。”
“七年前楚朗的原配妻子病逝,楚大小姐楚绾柚就离开了楚家,楚朗对外宣称是外出养病,之后就没了消息。”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再加上七年前楚家在帝都根本排不上名号,自然是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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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姐这次来见老爷子,是替境空道长过来的。”
像是终于听到了一丝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林南溪终于睁开眼,示意手下人继续说,“老爷子那边我不敢多打听,不过这些年老爷子一直很相信这位道长,我可以往......”
林南溪抬手,“不必,就到此为止。”
“爷爷的事,不要去打听,去查查,楚绾柚离开楚家之后的那几年,都去过哪里,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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