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热的太阳猛烈的炙烤大地,平日出来叽喳叫嚣的知了都仿佛被晒得消了音,只偶有几声响在道路两旁的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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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堰洋第三监狱厚重的钢铁闸门右下方的小门被狱警打开。
苏团跨出门坎,外头强烈的太阳光线让她一时无法适应,抬起手臂遮了遮。
送苏团出来的女狱警握着门把站在门里。
她在里头对苏团照顾有加,苏团转身,伸手想跟她握手道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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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狱警看着她那手,没握手上去,笑着指向大门左侧方一辆黑色的车子:“跟我依依不舍不是好事,下次可别再回来了。你看那边,是不是来接你的家属?”
苏团顺着她手一看,车子停的位置很偏,从大门的视角看过去只露出一个车尾,但那车牌号她记得清楚,是她当初给陆肖然买的车!
苏团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再顾不上女预警,只留了一句‘我男朋友’便提步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坐在车里的人明显不耐烦,在等候的过程中时不时看手机上的时间。
苏团跑到驾驶座旁,冲车上的人笑:“肖然,你来接我啦。”
陆肖然看着苏团一身洗得发白劣质衣服,厌恶的皱了皱眉,也没有下车要为她开门的意思,冷着语气说:“少废话,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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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团表情凝滞了一下,后想着出狱后就可以跟他筹办婚礼了,便不在意的自己绕过车头往副驾驶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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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坐好,还在低头系安全带,一张卡扔到她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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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肖然发动车子,看也不看她,“分手费,拿着钱去乡下随便找个地方住,这辈子都不要回堰洋。”
苏团看着那卡半晌,尽量平静的拿着卡转头问他:“不是说好的出狱后就娶我,你现在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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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你觉得我陆家不会要一个坐过牢的女人当少奶奶?笑话!”陆肖然仿佛道理都在他那儿,吼得理直气壮。
苏团攥紧裤子,发白的牛仔库面料以她手掌为中心往四周形成褶皱:“你喊什么,我当时是为了谁坐牢难道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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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初为了他坐牢,出来后他居然厌恶她,嫌弃她是个坐过牢的女人要跟她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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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团本已经被磨圆的脾气此时也不可抑制的暴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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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卡掰成两半,一把丢在陆肖然的脸上:“陆肖然,我不会跟你分手的!不仅不会分,我还要你跟我结婚,否则我就把当年的事情捅出去,说你才是肇事司机,你才是撞死人的那一个!”
“你这个疯女人!”陆肖然听到苏团要曝光当年的事情,怒得双目赤红。
他猛地踩死刹车,车轮在路上轧下黑色的轨道。
车子骤然停下,没系安全带的苏团受力的作用身子瞬间向前倾倒,额头嘭的撞在挡风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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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导致的疼痛使苏团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人还能缓过来,头发又被人用力拽着往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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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肖然仿佛杀红了眼的恶魔,揪着她的头发,“威胁我,你居然敢威胁我!我让你威胁我!”
他按着苏团后脑勺,一遍又一遍的往挡风玻璃上撞,“说,人到底是谁撞死的!”
苏团额头已经被撞得血肉模糊,鲜血将她眼帘染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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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若游丝,却依旧坚定的一字一句:“是你!陆-肖-然!”
陆肖然被她这个答案激怒,用尽了力气像丢垃圾一般,猛然将她的头往侧边玻璃上甩,“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随即踩下油门,车子在一瞬间飞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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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团整张脸已经被鲜血染红,头部在多次撞击下已经有轻微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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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她晕车,在陆肖然飞驰的车速中,她的头部乃至胃部都仿佛被人用手循环的扯紧再放松。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就在苏团觉得自己承受不住,准备将胃里的东西吐个干净时,车子停了下来。
苏团竭力抬头,在被红色充满的视野中,她看见她的小婶婶刘晓靖挺着大肚子,穿着红色修身无袖连衣裙站在车外树荫下。
苏团脑中瞬间冒出一个不详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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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为了映证般,驾驶座的陆肖然说:“看到了吗,那才是我想要的女人!像你这样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如果不是因为有钱,狗不都会理你!”
苏团死死的盯着刘晓静的肚子,内心世界开始一点一点崩塌...
她转身,用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死死泪勒紧陆肖然的脖子,“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怎么会和我小婶婶在一起!我叔叔呢,我爷爷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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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肖然双手一个使劲儿将她的手掰开,左右开弓的往她脸上煽巴掌,“你个蠢女人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小婶婶现在是我的老婆,你叔叔早在黄泉之下等着你!”
“至于那个老不死,现在正在医院半死不活的躺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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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团被煽得脸颊红肿嘴角流血,听到陆肖然的话,绝望的流着泪,“是你,是你害死了叔叔和爷爷!小森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呸!”陆肖然晦气的往她旁边吐了口口水,推门下车,“就凭你那只会吃喝嫖赌草包弟弟?不怕告诉你,他现在也在狱里待着,终生监禁。”
苏团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至于你,就带着真相到地府去伸冤吧!”陆肖然将车门锁死,拿起汽油桶在车四周浇洒。
苏团看出他的意图,惊慌的拍打车窗,在冲天的汽油味中挣扎哭喊:“陆肖然你个杀人犯!你放我出去,我要跟你拼了,陆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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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肖然丝毫不理会,将倒完汽油的空桶丢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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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手,转身走到刘晓静身边,满脸宠溺的在她脸上亲了亲,还抚摸她隆起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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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伸手进口袋中拿出打火机,打燃,手一扬,扔到浇了汽油的车上。
车辆四周立刻燃起熊熊大火,火势很快蔓延到车上,油箱开始冒烟,随时有爆炸的危险。
苏团坐在车里,在火焰散发的高温中,看着车外温情相拥的男女,含泪笑了。
是她引狼入室,害得小叔妻离子散,无故枉死,害得爷爷老年受灾,躺在医院无人照顾,还害得刚步入青春年华的弟弟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油箱冒出的浓烟越来越多,眼看即将要爆炸。
苏团双手扒向车窗,含恨瞪着车外你侬我侬的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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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肖然,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嘭——
车子被气流震起抛向空中又落下,车内燃起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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