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
一俊朗黑衣男子推门进来,对正在认真作画的淡羽染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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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羽染一脸扫兴,指着画纸给莫笙看:“才刚画完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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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笙看着不知为何物的“头”,一边帮淡羽染收拾纸笔,一边默默地道:“回来再继续。”
淡羽染换了身玄色男装,又将妆易成原来男子的样子,和莫笙一起出了客栈。
还是傍晚时分,天色还未暗下来,街道上各家各户开始挂起了灯笼,各类小摊也正在准备。
淡羽染望着都是准备卖各色灯饰的小摊问莫笙:“今天是什么日子?”
莫笙也望了望周围,随后答道:“应是元宵。”
淡羽染凝起了眸子:“那都会在家过节的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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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笙轻轻的“嗯”了声。
淡羽染把目光转向了远处,悠悠的道:“倒是省事许多。”
两人再没有说话。
出城后,两人便御剑朝北飞去。
没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一座高大的青石雕筑的大门前,大门中间刻着“殇无门”三个黑色大字。许是节气时间,大门两端还挂着两个格格不入的红色大灯笼。
守门的两位殇无门弟子,见有人来,立即迎了上去,但一看是两位衣冠楚楚的公子,便放下了戒备,抬手问道:“不知两位公子是哪派修士,至此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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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羽染双手背在身后,也不看他们一眼,冷冷的道:“把你们掌门叫出来!”
两位守门弟子见对方一开口就如此不客气,立即警觉起来,恨恨的道:“掌门岂是你能随意使唤的?你是何派弟子竟敢如此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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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羽染眼中射出一道阴鸷的寒光,斜睨了他们一眼:“水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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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弟子本就被淡羽染的眼神吓得一颤,但一听到“水坞岛”三个字后,更是吓得面如死灰的跌坐到了地上去。
两人好不容易才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奔回殇无门大殿通报去了。
少顷,殇无门门主殇无忌便带着一众弟子陆陆续续出来包围了整个广场。
淡羽染见这架势,挑眉冷笑道:“殇门主倒是挺抬举我,一下就叫了这么多人来。”
殇无忌手里紧紧握着黑玄剑,站在一众弟子前面,凝眉怒目:“你是何人,胆敢冒充水坞岛一族之人,水坞岛早在五年前便被斩草除根,一个不剩!”
淡羽染缓缓朝殇无忌走去,冷眼讥笑道:“哦?殇门主既然这么肯定一个都不剩了,那为何还摆出这么大阵仗?想是殇无门短短五年之间竟落败至此了?当年灭水坞岛满门的气势哪去了?”
一众弟子手里捏紧了剑,纷纷朝前踏出几步,做出护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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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无忌心里已是明白,当年殇无门奉天圣殿的命,铲除了因天象预示,会再次出现百年未遇的乱世魔头的水坞岛全族,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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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年来,水坞岛更是成为了修仙界的禁忌之谈,若是哪个门派有所质疑,为其说话,都会遭到同样的下场,所以不可能有其他门派之人胆敢冒充水坞岛一族。
殇无忌刚接到弟子的通报,便清楚了,这是那个魔头回来寻仇来了,既是魔头,又怎么可能轻易就被铲除掉。
殇无忌已知此次是凶多吉少,反而镇定下来:“看来天象预示没错,水坞岛果然是个出魔头的地方,不管过了多少年,劣根始终是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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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羽染停下来,也没回应殇无忌的话,只是眼光瞟了瞟周围,悠悠的道:“你们殇无门的弟子可是都在这里了?”
淡羽染刚说完,离她最近的一位弟子便冲上前来,朝她刺去:“哪里来的狂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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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忽然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子由师兄!”
“子由师兄!”
“……”
人群中发出悲鸣和惊呼,有几个胆子大的弟子也一起冲上前来,但又是还未近淡羽染的身就纷纷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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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人群中的惊恐声多过悲鸣声了,他们并未见到淡羽染出手,剑也在她腰间别得好好的,旁边的那位高些的男子也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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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们的修为,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一个怎样的境界,杀人于无形,至少在他们殇无门,甚至在他们认识的门派中,都从未见过这样的高手。
殇无忌眼睛已泛出了血丝,但是毕竟是门主,又是一族之长,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他看出来对方是直接散了他几个徒儿的精元,使其魂飞魄散了。他有生以来,还只知道天圣殿的镇殿之宝,散魄刀有这个能力,可此人并未动手,便已达到了这个程度,可想而知修为已达到了何种境界了,怕是与百年前的那个魔头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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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无忌想到这里,已知是要命绝于此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提剑朝淡羽染刺去,并杀气腾腾地道:“既是乱世魔头,五年前就不应让你侥幸逃脱!”
就在殇无忌的剑靠近淡羽染胸口的一刹那,突然停住了。
众人发现殇无忌的剑端被淡羽染用两个指头夹住,任凭殇无忌怎么使力,都无法再向前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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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羽染冷冷瞟了一眼近在眼前,吃力握着剑的殇无忌,手指轻轻一拧,黑玄剑就被“哐当”一声折断成了两节。淡羽染将手指上的半截剑尖随意向人群中一掷,瞬间就传出一声惨叫声,周围的人纷纷吓得节节后退。
握着剩下的半截剑的殇无忌更是被淡羽染刚刚拧断剑的力道,推得朝后踉跄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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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玄剑虽不是什么上乘之剑,不能与其他大门派的神剑相比,但也是殇无门一代代传下来的传家之宝,已身经百战多年,可是就这样被对方轻易的折断了,殇无忌拿剑的手有些发抖起来。
淡羽染收回手,背对着殇无忌朝前走了几步,停下来轻蔑地对着四周道:“你们都说我水坞岛出乱世魔头,那你们有谁知晓,乱世魔头是怎么杀人的?”
这下众人都吓得不敢吱声了。
淡羽染见全场鸦雀无声,勾起了嘴角:“无人知晓?那你们看看,告诉我是哪种?以后我就这么用。”
话毕,淡羽染用手朝人群随意一扇,淡漠的道:“是这样吗?”
话音未落,只见人群中一人便七窍流血,全身血管爆裂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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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淡羽染朝另一处又是一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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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另外一人便立即被五马分尸了,残肢飞到旁边人的身上,吓得他们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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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样?”
淡羽染这次朝殇无忌旁边的人群送去一掌,只见那人全身的肉像是被一块块刮下来的,炸得四处飞散,瞬间只剩一副血肉模糊的骨架,顿时鲜红的血喷得殇无忌满身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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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殇无忌再也无法镇定下来了,他拿着那半截黑玄剑,赤红着双眼发疯似的朝淡羽染冲了过来,面目扭曲的怒吼:“住手!!!你这个畜生!!!”
可惜并没有什么作用!淡羽染转过头来,一个劲步上前,便狠狠掐住了殇无忌的脖子。
此时衷心的弟子还留在那,惊恐的喊着门主的名字,可又不敢向前半步,其他人则都吓得抱头四下逃窜了。
殇无忌被掐得青筋暴起,面色紫青,但还是用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水坞岛灭门……都是……拜你所赐!是你这个魔头……祸害……害了自己一族人……哈哈……哈……哈……”
淡羽染凝眉,手发力一拧,便拧断了殇无忌的脖子,往地上狠狠扔去。
随后淡羽染又用噬灵虫将所有人的魂魄全都啃食殆尽,包括刚刚四下逃窜的人,甚至连此地的飞禽走兽都未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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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笙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平常乐观豁达的女子,此刻如此平静镇定,有条不紊的杀光了一门的人,才明白过来她这些年来成长了多少,她再也不是五年前救他时,第一次杀完人,手心有些冒汗的女孩了。
淡羽染收拾完广场的人,便和莫笙穿过大殿,朝内庭走去。
淡羽染并未打算杀掉内庭的人,女人孩子她自是不会碰的,她只是想去让她们带个话。
刚走到内庭的大厅,便看见一端庄的妇人怀里抱着个熟睡的孩子,端端正正坐在上厅位置,眼睛望着怀里的孩子,手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的头,边上站着几位瑟瑟发抖的侍奉的女弟子。
淡羽染倒是被她这从容的样子给愣到了,等淡羽染和莫笙一踏进房门,妇人便起身将孩子轻轻递给身边的女弟子抱着,自己从从容容的走到淡羽染面前,神态自若的道:“我们殇无门一族欠你们水坞岛的,就让我等大人来偿还,请放过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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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扑通”一声跪在了淡羽染面前,还没等淡羽染反应过来,眼前的妇人便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匕首,朝自己脖子上一抹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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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羽染自是没想到这一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妇人,又看了一眼女弟子怀里熟睡的孩子,忽然想到自己那高贵的母亲在临终之前是否也曾下跪求过殇无门的人放过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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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是怎样,水坞岛一族无论是女人还是小孩,终究都被杀死了,水坞岛也被一把火烧得面目全非。
淡羽染想到这里,就头痛欲裂,她这样对殇无门已是天大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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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淡羽染回过神来,望着地上妇人的尸体冷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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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她便恶狠狠的盯着那几位吓得站都站不稳的女弟子,扔下一句话:“叫天圣殿的人,都洗干净脖子等着,我随时来取了他满门的性命!”
最后淡羽染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怒火,留下了那个孩子,和莫笙离开了遍地尸首的殇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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