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儿子虽有错,但并非有意为之!”
高堂之上,林安宁端坐位子上,神色恍惚的看着堂下跪着的少年。
身上烈火灼热的余温还在……
眼前却不是火海,反倒是她在尚书府当主母时的庭院摆设。
“况且,那秦小公子性子素来乖张,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摔断腿,以此来陷害我,难道他就没错吗?”
顾明风面色涨红,越说越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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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回荡着的话语异常熟悉,也十分真切。
林安宁这才确认了,自己重生了。
重生在她嫁来尚书府当继弦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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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年,顾明风将丞相府的秦小公子推下假山,致使秦小公子摔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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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一年,她帮顾明风善了后,得罪了丞相。
以至于她的外祖家,富可敌国的黄商白氏,无端牵扯进科举舞弊,私吞国库案。丞相断案狠辣,将一众证词上呈,惹得圣上震怒,白氏落得被判斩立决的下场。
她求人无路,最后只有夫君出手,却也只帮她保下了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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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也足够她对尚书府感恩戴德,对三个继子继女视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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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明风,她疼宠长大的次子,却在她临死之前,玷污了她侄女,逼的侄女留下绝书,自刎闺中。
至此,她才后知后觉,白氏一族的案子本就是尚书府一手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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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施恩,不过就是一场阴谋,为了外祖家万贯家财精心策划的算计!
想到极为疼爱自己的母亲和外祖父惨死,林安宁心中一阵绞痛,痛的她眼尾泛红。
她阖上眼,遮盖住眸中那猛烈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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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你就帮帮儿子吧!这事若是让父亲得知,定又要扒掉我一层皮。”
左右不过是摔断腿而已,又不是要了命。他只要像往常那般卖惨,继母再怎么样,都不敢不管他。
这般想着,顾明风更是有恃无恐了起来。
林安宁挑起眼睑时,双目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无人知这平静之下,蕴藏着巨大的风暴。
看着他膝下厚厚的垫子,面上毫无悔改之意,林安宁脸色闪过几丝嘲弄。
她淡淡说道:“你这般说的,我却是听出你没几分想要认错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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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断了秦小公子的腿不是小事,前世,为避开丞相府的怒火,只能将顾明风送去军营。
她担忧顾明风吃苦,受人欺负,便用外祖家留下一件玉白虎,让他投入威武老将军门下,还为他请了不少武师傅教导。
如此,顾明风才成了世人敬仰的小神将。
可她却始终忘不了,冲天火光中,顾明风恶狠狠的瞪着她,眉眼中的怨恨,她平生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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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贪图尚书府富贵,害死我生母上位!早该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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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肠歹毒,处处苛责,害我在军中吃苦,日日大小伤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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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早该千刀万剐!”
她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尽心尽力,耗费心血养出来的孩子,会这般憎恨她。
商人地位低下,外祖家虽有万贯家财,姨娘只能被抬为贵妾。林安宁作为庶女,嫁入尚书府做填房确是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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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人知晓,尚书府金玉在外,实则早就入不敷出,空剩个名头。全依仗她丰厚的嫁妆,才得以维持日常开销,逐渐在京城立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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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悉心照顾婆母,敬重夫君,养育继子继女,从吃穿用度,到读书习武,用的都是顶顶好的,哪怕是比世家子也是不差的。
却养出一群白眼狼,各个要食她肉啖她血。
林安宁眼神又冷了几分,既然费心费力讨不了好,那她做个恶毒继母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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