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天寒,倚梅园的偏殿今日要比往常热闹许多,宫人们忙前忙后,将宫灯点亮。
晌午未到,便听见御前公公踩着小碎步,尖着声音吩咐倚梅园的人清扫偏殿残雪,支上暖炉。
皇上破天荒的来赏梅了,日间来的,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也没见从里头出来,更没唤宫人传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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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嬷嬷奉茶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进进出出两三波人,不一会儿就被赶了出来,说是年老眼花手脚太笨,殿前失仪。
皇上身边的李公公站在偏殿门口,瞧着一院子上不了台面的宫女太监,一甩手里的拂尘,怒道:“诺大的一个倚梅园没有机灵点的丫头了吗,一个个的脑袋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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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梅园的掌事嬷嬷一瘸一拐的上前,皱着眉头,唯唯诺诺的说道:“倒是有一个,可是......”。
“甭管,只要别是老妈子就行,赶紧叫过来伺候着。”李公公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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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嬷嬷赶紧往后院去,瞧见祝锦润拖着一人高的扫帚扫着地上的积雪,又弯腰捡着递上的梅花花瓣,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白皙的小脸没有一点气色,却美的神魂颠倒,粗布衣裳裹着凹凸有致的身躯,每一寸都生的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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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扫了她一眼,低贱的狐媚子就是天生会勾人,凑近了又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伸手用力掐了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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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叫你光知道偷懒,又往身上擦了什么香膏,自个骚气还是想勾引哪个侍卫?”
祝锦润忍着痛意,伸出手,手心里放着一个香膏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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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冬的梅花香气扑鼻,掉落地上扫了可惜,我取了些残花制成了梅花冰肌香膏,嬷嬷若不是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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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嬷嬷听到这话,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收了香膏罐子才松开掐着祝锦润小臂的手。
“好好好,懂得孝敬嬷嬷了,再过些时日嬷嬷给你物色个细皮嫩肉的小太监,好让你后半辈子在这深宫里也不至于独守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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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锦润笑而不语,给她凑对食算什么为她着想,不过是要拿她做顺水人情罢了。
最下等的宫女到了二十又五的年纪就能出宫了,可惜她不是,她是比宫女还低贱的宫婢,从迈进宫门的那一刻就注定老死宫中,她出不去,也不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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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皇宫,挨着皇上最近的地方,她要见到皇上,要为祝家一族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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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雪也别扫了,换了衣服去偏殿小心伺候着吧。”
掌事嬷嬷递给她一身宫女的旧衣服,推着她去屋里换上,又站在院子里小声骂了两句。
若不是今儿冬日倚梅园梅花开的好,当今圣上素日就喜爱梅花,今日摆驾偏殿,御前伺候的活能落到这个丫头身上才怪。
她入宫四十载,混到掌事嬷嬷的位置也只远远瞧见过皇上一次,以为今日是自己的好日子,没想到竟落到了她人头上。
故意捡了件破烂不合身的宫女衣服给祝锦润穿,可不能让她被皇上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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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半刻,掌事嬷嬷便带着祝锦润回了偏殿。
李公公不耐烦的等在殿外,手里端着茶托,瞧见来了个年纪小的,快步走上前。
“可算是来了,赶紧把这茶水给皇上端进去,小心伺候着。”
自上而下审视了一番祝锦润,倚梅园这样破败的地方竟还有如此绝色佳人,真真是那蒙了凡尘的明珠束之高阁,绷着的脸施展了几分。
祝锦润端着茶托,推开偏殿的大门,九五至尊坐在案牍前,面前摞着一沓厚厚的奏章,素白瓷瓶插着一支梅花,花瓣上还撒着点点露水。
低下头,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一进偏殿,身子便暖和了,俯身捧着茶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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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的抬头看一眼,当今圣上萧辰则温润如玉,面容姣好,身形修长,行冠礼不久便登上了皇位,现如今不过二十又三。
三两步走到案牍前,小心翼翼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一角,萧辰则却突然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谁教你这么奉茶的?”
不怒而威。
祝锦润低着头不敢回话,却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匆忙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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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御前伺候的宫女,自然不晓得该如何奉茶。
萧辰则的目光移开,宫里没人了吗,怎么找个没张开的丫头进来伺候,对着外头喊了一声:“李进忠!”
李公公闻声,脚下生风,压低身子走进屋里,瞧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祝锦润。
“哎哟,万岁爷,您吩咐。”
祝锦润跪在地上,脑袋自然垂下,早些时候听闻殿前被赶出去的宫女都被打了板子,几日下不了床榻,双手不自觉的攥上衣袖,手心早已湿透,几滴汗珠顺着衣袖划过摸了香膏的手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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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则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寻去,目光落到祝锦润小小的脑袋上,话语一转:“我想吃梅花酥了。”
李公公眉开眼笑,应声收了拂尘去殿外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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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没把人赶出去,而是要传膳,殿外的宫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你身上戴的是什么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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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则沉眸看向跪在一旁的祝锦润,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不禁喉结滚动了两下。
这个看起来年纪尚小的宫女生了一副娇俏可人的皮囊,宽大的衣服穿在身上挡住了几分春光,只是趴在地上,但体态婀娜,脖颈白皙,胸前鼓鼓囊囊的。
祝锦润不懂皇上为何如此问,只能实话实话:“回皇上,是奴婢自制的香膏,用的是今冬的梅花,掺了初雪捣碎了又加了些香草汁水和茶油,埋到雪中七日再取出。”
萧辰则点点头,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拖进了自己怀里,祝锦润心中大骇,慌忙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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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气很大,面对皇上祝锦润又不敢有过分的动作,挣扎片刻丝毫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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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则揽着她细腰的大手一紧,笑了笑:“倚梅园偏僻,你自制香膏想讨好谁?”
祝锦润心中暗怒,她是为了讨好自己,深宫命苦,只力所能及做点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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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没想过讨好谁,喜爱梅花便做了些。”
萧辰则薄唇微微勾起,笑她骗人的话术了了,宫里谁人不知他素日喜爱梅花,小宫女此番是在故作聪明投其所好,抬手解开外袍,怀里的祝锦润一惊。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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