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召国,承元二十六年,初秋。
通政司参议,吴府东苑。
议司,政苑东参。吴府
吴西月看着铜镜中熟悉的脸庞,有些不敢置信。她,她真的又活过来了,还回到了被继母陷害她成为宋时延妾室那日。
望着不远处的迷情香,正准备去灭掉离开,却忽然听见外面响起一道脚步声。
她知道来人是谁,心口一紧,来不及反应,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看着眼前容颜俊俏,身姿欣长长的男子,吴西月有一瞬愣怔,但她很快便回过神,若不想重蹈覆辙,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能再与他有纠缠。
“吴西月?你为何在这?”宋时延俊朗的脸庞布满阴沉,沉声质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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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嗓音拉回她的思绪,毒酒刺激着喉咙的辛辣感似乎还在,喉咙微动,手指捏着衣裙,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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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世子要来,无意走错房间冲撞...”
宋时延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不耐,瞥了一眼桌上的香,冷声着打断她的话:“走错?还是故意为之?”
吴西月抬头下意识地反驳道:“我先来了这间屋子,并不知世子会来,世子这般说话,可就真是没有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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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宋时延嗤笑出声,上前一步,手指抛开珠帘道:“这么说,还是本世子误会了?那引路的丫鬟也不知自家小姐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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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是李氏安排在她院子的,当然知道,且今日也是故意将自己与宋时延引来的。
“今日祖母寿辰,人多事杂,丫鬟犯了这等错误,还望世子见谅,小女子这就去教训教训。”吴西月行了一礼,也不管他是否相信,起身便要绕过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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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延见她顺着把事往丫鬟身上推,低声讽刺道:“吴姑娘还真是位为奴婢考虑的好主子,那这香...不会是安神的吧?”
说着,修长的手指灭掉了迷情香,放进香鼎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吴西月沉默地看着他的动作,明白他误会这香是自己点的,低头浅笑一声,缓步走了过去,仅一步之遥时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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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微微前倾,水润的杏眼看着他的眼睛,娇声道:“世子见多识广,会不知道这香是何用处?是需要小女子给您解释解释吗?”
本想忍忍就算了,哪知他还没完没了了,知他是最讨厌举止不端的女子,可她现在偏偏不想如他愿,前世自己在他面前端的仪容大方,不也没得到他一丝正眼相看?更是在入府后被陷害,一杯毒酒赐死。
宋时延冷眼看着身前娇俏的女子,抬手捏住她的下颌,俯身凑近道:“都道吴参议为官清廉正直,想不到教导出来的女儿,竟是这般不知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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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西月下颌微痛,看着近在咫尺俊朗脸庞,心中不耐,皱眉用力推开他:“什么规矩?世子闯进这厢房,不听人解释,这般诬陷我,又是何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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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落音,便听得外间响起小厮的声音。
“夫人。”
“这里面是谁?”
“是忠进侯府世子,午时喝得多了,在里间休息。”小厮恭敬地回道。
“忠进侯府世子?我怎么听丫鬟说,西月也来了这厢房?既然世子也进去了,快去瞧瞧,可别冲撞了贵人。”
“这...”小厮也不敢乱回答。
也敢不答回乱。
听见李氏的声音,吴西月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封死的窗户,面露急色,转身向不远处的凳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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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延见她做出一副像很怕被人发现的样子,嘴角轻轻一扯,轻蔑道:“你请的看戏的人都来了,躲什么?错过了这次便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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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西月极力忍着想要将凳子扔过去的冲动,白瓷般的小脸没了往常的笑容,清澈的杏眼直视宋时延道:“今日我确实不知世子为何在这,再怎么解释您也不会信,至于这香,你得好好问下我那母亲。”
说完也不再看他,双手拿起凳子,向窗户狠狠砸去,随后踩着凳子,攀着窗沿,纵身跳入窗外的湖水里。
宋时延还来不及想吴西月话里的意思,见她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着实被惊了一下。
向前走了两步,看着撞开的窗户,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拿起吴西月用的凳子,‘啪’的一声砸向窗沿,同时身后的门也被人推开,一阵冷风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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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李夫人焦急的喊出,在见着宋时延时,满脸惊讶道:“世子怎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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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延转身静静看着李氏一脸惊讶的样子,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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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咳了两声,目光四下打量,试探着问道:“这屋子,就世子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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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延忍不住冷笑出声:“夫人觉得,应该还有谁在这?”
李氏没有看到吴西月的身影,不好多说什么,只看了眼断腿的凳子和破烂的窗户,赔笑道:“没,刚刚在外间听着屋里的动静,只是不知这窗户是怎么回事?”
“本世子进来觉得有些闷,想开窗户透透气,不曾想,吴府的这窗户太牢打不开,只得把它砸开了。”
宋时延拍了拍手,走到一旁的座椅前坐下,侧眸看向桌上的香,似有深意地笑着继续道:“不过吴府的香,倒是挺好闻的,不知夫人这是哪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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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手指捻起桌上掉落的残香看了看。
李氏脸色一变,连忙走过去拿起桌几上的香后退几步:“世子,这香可能有些潮了,这就让下人重新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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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延嘴角微扯,呵笑一声:“夫人不用这般麻烦了,本世子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搅了。”
说完也不再看她,起身向屋外走去,在跨出门槛时,回头看了眼吓得愣在原地的李氏,又换上温润的笑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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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夫人似在找人,若找不到,夫人可派人向侯府求助,想来以老夫人与我祖母的情分,帮这点忙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氏被宋时延最后几句话吓得脸色惨白,刚想解释,可人却已走出屋子。
待人走远后,瞥了一眼婢女匆匆收起的香灰,厉声吩咐道:“赶紧去给我把那个小贱蹄子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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