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略显压抑的厅堂上,少女的头被打的偏到一边,再回头时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个明显的掌印,鬓边也散落下两缕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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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女儿真的没有!”
少女据理力争,换来的却是对边那男子的勃然震怒,“你还敢狡辩!你姐姐的珊瑚耳饰的的确确是在你房里发现的,你还有什么脸面说没有?”
“将军息怒,小抒她也只是一时间迷了心窍,您不妨宽恕了她这一次吧。”那男子身旁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此刻她面有忧虑,仿佛很是担心跪在地板上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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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名唤苏锦抒,当朝正三品大将军府中的嫡女,少女面前的,正是苏大将军苏渝,也就是她的父亲。
“爹爹,女儿也觉得嫡妹不是有意的,况且,妹妹是府中嫡女,用这珊瑚耳饰也是称得上的,请爹爹饶恕妹妹。抒儿若是喜欢,这珊瑚耳饰姐姐愿意赠给妹妹。”
一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也焦急地帮苏锦抒求情,只是个中言辞,却并非仅仅是求情二字。
“柔儿你还替她开脱,嫡女,你看看她这副样子,哪里配做一个嫡女?为父给你们请来女学究,就是为了教导你们要懂得礼义廉耻,锦抒,为父问你,你的礼仪廉耻,都学到哪里去了!”
苏渝口中的“柔儿”,就是那风韵犹存的女子所出,将军府中的庶出大小姐苏锦柔,也是她,说自己的珊瑚耳饰丢了,才引出今日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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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女儿可以起誓,这珊瑚耳饰,女儿真的没有偷。女儿身为嫡女,母亲不在,一应吃穿用度都是二姨娘亲手打点,二姨娘疼惜女儿,并未缺少过女儿吃穿,女儿又何苦去偷庶姐的珊瑚耳饰?”
苏锦抒还想再为自己辩解一番,得到的却是苏渝的冷哼,“我看就是因为你母亲不在,才给你养成现在这个样子,竟然偷到了姐姐头上,你看看你哪还有一点嫡女风度?”
跟前世一模一样的话,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苏锦抒的心中还是难免难过,原来最痛的,恰恰来自最亲近的人的所作所为,往往比外人的伤害更让人手足无措,辩无可辩。
苏锦抒闭了闭眼,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她深吸一口气,俯身行了大礼,“父亲,女儿知错。”
二姨娘段玉灵有适时地开口,“将军,您看小抒也知错了,依妾身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小抒也跪了这么久了,该让她起来了。”
瞧瞧,真是慈爱有加,可同样,若不是她,又怎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你既知错,便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将军,如今春寒料峭,二小姐衣衫单薄,经不起长跪啊!”说这话的是苏锦抒的贴身婢女,唤作清荷。
苏渝正携着段玉灵往外走,闻言回头喝到,“再敢求情,我看她中饭也不必吃了!”
“可是……”清荷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苏锦抒阻止了,张了张口,再没说出别的话语来。
“对了,清荷,既然将军要罚小抒,你就别守在身侧了,这么一直跪着平白作践了自己不说,等小抒跪完了,你怕是也没办法好生伺候了。”段玉灵这么说,便是要将清荷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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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堂堂将军府嫡女,仅有一个母亲留下来的侍女贴身伺候,外加两个粗使丫头。
清荷看向苏锦抒,随后又向段玉灵行了礼,“二夫人,伺候小姐是奴婢的本分,置至于一个时辰后还能不能伺候小姐,就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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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苏锦抒在裙摆的掩护下握住了清荷的手,“有劳二姨娘提醒,清荷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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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清荷终究是拗不过苏锦抒,行过礼之后退下了。
苏锦抒就这么跪在堂中,不过片刻便闻到了一阵清幽的香气,江南李主帐中香,又称鹅梨帐中香,气味轻而不腻,是上好的香料,苏锦抒知道,这是苏锦柔过来了。
“不知庶姐有何赐教?”
苏锦抒偏过头来,一脸淡然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唇角甚至还有着几分笑意,根本辨不出喜怒。
不知是不是那一声“庶姐”惹怒了苏锦柔,苏锦柔的目光带着些微的恨意。
“妹妹放心,我会替你向爹爹求情的,一定不会让妹妹跪这么久。不过,姐姐好心提醒一句,妹妹,以后可不要乱动我的东西了。”苏锦柔俯下身来,一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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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暖心的话,可两人间,却有几分暗流涌动的意味。
苏锦抒的笑意更甚,“多谢姐姐,不过,我到底有没有动你的东西,我想,庶姐心里大抵是明白的。”
“妹妹,”苏锦柔凑到苏锦抒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抒儿还不明白吗?有些事情,根本不必在意你做没做,只要爹爹认为你做了,认为你错了,不就可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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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苏锦抒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原是如此,看来,到底是庶姐比我看的通透些。”
“姐姐有这会子功夫,不如多去讨父亲开心,也胜过在我面前逞口舌之快,”苏锦抒看了她一眼,朱唇轻启,又道,“姐姐慢走,嫡妹我就不送了。”
苏锦柔恼怒于苏锦抒开口闭口”庶姐嫡妹”,不过看到苏锦抒如此狼狈,反倒令她忽略了苏锦抒与以往不同的地方。
“言之有理,那姐姐就不打扰妹妹受罚了。”
苏锦柔走了之后,苏锦抒才觉得世界安静了些,闭上眼,是前世不堪的结局。
前世,苏锦抒真心错付,以为苏锦柔是真心实意待她好的姐妹,被她耍的团团转,眼看她年过及笄,未婚夫婿是当朝尚书之子,却在成亲前夜被人糟蹋了身子,祖母虽有心维护,父亲却顾全颜面,让她饮下毒酒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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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之后,阖府上下,除了祖母处因她身死而黯然神伤,便也只有嫡亲的哥哥,以及三姨娘所居的烟青苑了。
再之后,便是苏锦柔过继到母亲名下,以嫡女的身份,代替她嫁入了尚书府。而三姨娘所出的庶妹苏锦韵,也由于种种原因,被毁了容,一直到年过十八都无人愿娶。
想她前世在府中无所依靠,亦不争不抢,为何处处遭人暗算,若她生于寻常百姓家,是否就会少了这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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