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的冬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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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右侧国公府的一个小院子,门外偶有路过的奴仆,丝毫不敢有所停留的快步走开,那凄惨的声音仿佛鬼影一般在他们耳边萦绕。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还没有完全化开,只见殷红的宛如红梅一般逐渐绽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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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裳的女子,衣服已经残破不堪,堪堪能遮住身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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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活活的钉在一个木制的十字架上,用了整整六支钢钉,两个肩胛骨,手掌和脚腕上,就连手指也缺了两根,是新伤,但是冻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流不出血。
身体上是大片大片的擦伤和鞭痕,一看就曾经被人在地上无情的拖行过,头无力的垂了下来,连动一下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
最为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女子的小腹微微隆起来,明显是已经有了身孕的人。
她哑着声音问道,声音粗哑难听,就像是风过破窗的声音,“我们夫妻一场,你,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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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努力盯着着一旁若无其事的锦衣男子,声音并不大,却透着彻骨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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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声音冷漠,仿佛这只是一个陌生人一样:“楚静姝,这怪不得我,谁让你八字与雪儿不合,若放过了你,谁来救我的雪儿。”
雪儿,又是雪儿。
他有他的心上人,当初娶她的时候就大闹国公府,只是最后被迫无奈所以才娶了她,却半点都不肯委屈自己的心上人。
怕委屈了雪儿,他一直没有娶她,为侧室,为平妻,在他眼里都是对那个女子的折辱,但是全府上下,哪个人不知道雪姑娘才是府里女主子一样的人。
而如今,却是因为入冬之后,雪姑娘就突然起了咳疾,几个月下来,一直毫无起色,身子愈发孱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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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府中就开始便传,只因为国公夫人与雪姑娘八字不合,这一怀孕,就愈发的克了雪姑娘,若是不严惩她,真等腹中胎儿生下来,怕雪姑娘便要香消玉殒了。
“府中一夜之间,流言传遍,你就当真信了?”楚静姝气的心中疼痛不已,只死死地咬着牙。
“是不是应该剖腹取胎了,任由她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你总不会心软了?”
一边冷眼旁观的妇人,拍了一下桌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那是安国公的嫡亲姐姐,她一向看不上父亲给弟弟取得这个媳妇,粗鄙不堪,怎么能登大雅之堂,每次跟她坐在一起,都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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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楚静姝的爹对老国公有恩,若不是如此,怎么可能让这个女子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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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阳,你若是敢动我的孩子,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和容雪的!死都不会!”女子听见这话,突然开始挣扎起来,声音嘶哑而又凄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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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听了这话,却脸色更加阴沉,一脚就踹了过去,这女子怎配提起容雪,更别提还诅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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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阳!你敢!若不是我,若不是我替你出生入死,帮你屡次筹谋策划,你哪里有今天,哪有资格继承安国公的爵位!”楚静姝的眼睛里,宛如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烈火,只想把眼前的人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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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带着舆图安全归朝。”沈春阳不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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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金山一战,难道不是因为你个莽夫!愚蠢至极,才会中了圈套。”楚静姝嘴角一瞥,尽是讽刺之意。
沈春阳的脸一下子变得更加狰狞起来,简直就是个贱人,如此不知好歹,还说是他的错误,简直不可原谅。
“我竟是没想到,你这腹中孽胎竟然这样还能活着,看来果真是个煞星。”他冷笑一声,拿过案几上早已经放置好的银柄匕首,一步一步向那已经不成人形的女子逼近。
楚静姝努力佝偻着身子,似是还想要努力保护腹中的孩子。
她错了。
她错就错在不该轻信容雪那个贱货,说什么只是想见识国公府的恢弘气派,几次三番的非要和她一同前来,却没想到她看上的是沈春阳,是国公府女主人的位置。
错就错在定下亲事之后,看着容雪在她面前不断哭诉着对沈春阳的爱慕之情,当时心中那可笑的一分不忍心,变引狼入室,同意她住进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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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好手段!
“沈春阳,你还有没有人性!这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怎么能下得去手!”楚静姝看着男子,不住地摇头,恐惧之色暴露无遗,“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的好弟弟,你可千万莫轻信这妖妇的话,等她生下来,你那心头肉哪里还会有命在?”沈春宁听着女子的哀求,面上无动于衷,眼下是一派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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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妇人的话,楚静姝知道,今天这一劫,怕是难以逃脱,面前的这两个人心如磐石,残忍狠辣怕是连禽兽也不如,哀求无用,只剩下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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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阳,你这个蠢货,弄丢了边塞舆图也休想好好活!我在下面等着你下来陪我。”楚静姝死死的盯着他,“我发誓,等那时候,一定饮你血!食你肉!”
沈春阳似是被她眼中的癫狂和恨意震慑到了,握着匕首的胳膊,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起来,竟有些下不去手。
“沈春阳,你还在迟疑什么,动手啊,等你杀了她,姐姐自然有办法替你在皇上面前遮掩过去。”妇人的面色冷厉,在满头珠光宝饰的映衬之下,只让人觉得阴森不已,那声音宛如从地狱而来,令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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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慢的举起刀。
她能够感觉到匕首贴上身体,隔着衣服传来的冰凉寒意,尖锐的疼痛一点点传来,她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子,大大小小的伤受了不少,几次都差点将命都丧去 ,可是,可是从来没有那一次,让她觉得这样的疼,疼的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疼的连呼吸都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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