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漫天,不到片刻便将囚车车辙和侍卫杂乱的脚印掩盖。本因雨雪纷飞而孤寂安宁的豫京长街,此刻却恢复往日的纷繁热闹。
永华门外的街道两侧早已人群攒动,无数的百姓聚集街道两侧,好奇地围观着一场热闹。
杂乱的脚步声和着碌碌的车辙声渐渐由小变大,很快便到了永华门前。人们纷纷引着脖颈探头看去。只见一排官差压着囚车缓缓走来。
“快看!快看!那是永宁侯!”人群渐渐嘈杂。
“可惜了,堂堂永宁侯竟落得这样的下场。”人群中一声感叹,引得不少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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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忍不住反驳:“可惜?当年易宁城洪灾泛滥,他去赈灾却拒不放粮,听说饿死的流民无数,横尸遍野,饿殍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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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引得周围一阵附和:“听说他还和安华门之变有关。”“安华门?”
“那岂不是和那位爷有关……”
“嘘……”话未说完,忙有人掩住他的口:“还要不要命!”
蓦地想到几年前无数因参与安华门之变而被灭门的朝臣,那一颗颗头颅被高挂城楼的惨状,一股凉意从后背涌来,他们忙垂下脑袋,缩缩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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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中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他轻合双目,低垂着头,任周遭打量,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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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早已杂乱不堪,唇边脸颊染满狼狈的血迹,一袭蓝色长衫变得破败不堪,碎为条条缕缕,露出道道狰狞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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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人群中掠出数道黑影,手持利刃凌空穿过飞雪直奔囚车而来。押解得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囚车便被利剑凌然一斩,霎时从中间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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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尖叫嘶喊之音划破苍穹,溢满整个街道,人群如洪流般四散逃窜。
车中少年猛然睁开双眼,原本幽深阴暗的眸子被担忧和焦虑波澜席卷。他从囚车的禁锢中解脱出来,寻目张望,穿过一众黑衣,目光定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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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纤细的身影,他焦急地站起,却牵动琵琶骨上的铁链,钻心得 疼:“阿姐!快走!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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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那女子正奋力厮杀,她回转过来,黑色的布巾遮住他的面颊,却没有掩住眸中的坚定与关切,她上前两步,向少年靠近,紧紧地扶住:“阿姐带你回家!”
他们人虽不多,但身手矫健,眼见将要杀出一条血路。却有无数的金羽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瞬间便围了个水泄不通。
雪下得更大了,豫京长街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尸横遍野,血流满地,却无一丝人影。浓浓的血腥弥漫在纷飞的白雪中,地上如红梅般朵朵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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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降临,雪已驻,夜甚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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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的月光映着染染白雪照亮了豫京城西北一隅。
这里是金羽卫的地牢,守卫森严,自建成以来,进来的便没有人能完好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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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一向聪明,却为何走这一步!”永宁侯魏衍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嘴角还挂着鲜血,羸弱的身子瑟瑟发抖,伤口因寒冷渐渐凝结成疤,地上却滴落大片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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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几声,牵动身上铁链疼地呕出血来。他看向身旁的女子,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亲人安平郡主魏澜,苦笑道:“阿姐,你难道没想过,昭宁帝费尽心机,派十万御军围攻桐城,又用太傅一家性命相要挟,才将我捉来,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让你劫走。”
“我当然知道。可是,阿衍,桐城被困,太傅受难,你不也明知是圈套还是护下我们孤身前来了?”魏澜看着面前少年,抬手擦去他嘴角的血渍,想起七年前,父兄离世时,他不过是个孩子,灵堂之上,他哭的茫然而无措,如今却已是独当一面的少年了,不禁心疼地搂了搂他的肩膀,柔声道:“阿衍,再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阿姐怎能留你一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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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索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越来越近。
来人身着一件深黑色穿金丝边朝袍,腰间束一条玄色佩玉绸带,浑身上下修饰的毫不拖泥带水。虽已过天命之年,却依旧精神矍铄,周身散发着难以名状的威严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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