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明元帝二十五年,北燕来犯,镇远将军率军出征。
平南坳一役,敌军设伏,镇远将军身中数箭,卒,时年二十五岁。
三日后,一女子,身披嫁衣,于敌军抢回镇远将军尸。后有追兵,女子带着镇远将军尸,于落凤涯跳下。
明元帝感念忠烈,命设衣冠冢,夫妻合葬。
………
崔家村后山小山坡上。
崔明烟从噩梦中惊醒,乌溜溜的眼睛透出几许惊恐,浑身像浸在冰湖中,从里向外冒着寒意。虽是阳春三月的好天气,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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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一遍遍的回荡着齐恒在临死之前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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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她一意孤行拆散了齐恒和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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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她一意孤行害死了齐恒!
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是她亲手酿下了这场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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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好啦,长姐让我寻你回去。家里出事了。”崔常怀从坡下气喘吁吁的跑上来,一脑门汗珠子。
看着崔常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崔明烟的思绪慢慢从梦境中抽离,是了,忠郡侯府大小姐、镇远将军夫人舒晚音已经死了。她现在是崔家庄农户之女崔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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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生了,第二次重生!
“姐,姐,你在听我说话吗?”崔常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愣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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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愣神咋?你不在家好好温习功课,跑来干啥?”崔明烟问。
“二婶,二婶不知从哪找了个神婆,非说咱娘中邪了,整了一堆乱七八的东西让咱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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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蛋!一天不弄出点幺蛾子她就不舒服!”崔明烟骂了一句,扯着他往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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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爹三年前失踪了之后,近一年来,她这个二婶林氏变着法的来找茬。
外人不清楚缘由,她们自家人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如此这般的作闹磋磨,为的不就是这老屋的房子么?
人心在现实面前最经不起试探。
起试探。
“姐,你又骂人!”
自从上次他姐大病一场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性子也比以前活泼多了。其他都好,就是这动不动的冒脏话的习惯他有点不太适应。
“行了,都啥时候了,你还在这叽叽歪歪的。赶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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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只不过上辈子在侯府,规矩众多,那些女则女戒简直不要太折磨,亏的英年早逝,不然早晚得得抑郁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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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能解放天性了。这种久违的爽快简直不要太爽。
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的活儿,活个肆意洒脱出来,不枉老天给她第二次重生的机会!
姐弟俩一路小跑往家赶,远远的,家门口围了一堆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让让,让让,都没事儿干了,围在这看热闹,那么愿意看回去弄个猴儿拴你家炕头上看个够!”崔明烟一边推搡着一边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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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你家大人没教你咋说话啊?缺教的玩意儿!”张婆子被挤了一个踉跄。扭头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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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狗不挡道,起开!”崔明烟懒得跟她废话,使劲一推,挤着张婆子进去。
挤到门口,她终于看清楚院里的情况了,顿时火冒三丈。
她娘刘氏被绑在椅子上,她二婶儿林氏跟堂妹崔明菊跟左右护法似的一人一边按着她娘,她长姐崔明玉被她堂哥崔常山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眼泪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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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那神婆穿着跟个鸡毛掸子似的端着个碗,正捏着她娘的下巴,嘴里叽里哇啦的念叨着。
崔明烟气急,抓起苕帚疙瘩朝神婆甩过去,神婆没防备,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往前一踉跄,手里的碗甩了出去,咣当摔成好几瓣儿,药汁溅的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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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回头,怒目看向崔明烟,“你这个愚民,竟然敢摔了神明赐的灵药!不敬神灵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你妹!”崔明烟呸了一口唾沫,“要是真有天谴一说,那你可得小心了,当心一个雷劈下来劈死你!害人的东西!”
“你…..你…..你竟然敢诅咒我!”神婆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她呵斥道。
林氏连忙走过来,说道:“您消消气消消气,别跟丫头一般见识,俺现在就把她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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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冷哼一声,“刚刚摔了的药也要算钱!”
林氏连连应着,转而看向崔明烟,呵斥道:“你个赔钱货,你要害死俺们是不是,仙人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给给你娘驱邪,你瞅瞅你干的好事!等一会看俺怎么收拾你。”
“驱邪?那我倒是要问问了,我娘中的什么邪?”崔明烟冷眸凝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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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一把把她扒拉开,“还不是你那个死鬼老爹放心不下你娘,这两年一直磨她。仙人说你爹死的冤枉,灵魂已经发黑,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了厉鬼,到那时候,俺们都得跟着遭殃。”
厉鬼?看热闹的人纷纷变了脸色,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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