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菩萨有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为圆此愿,他置身地狱千万年,普度地狱众生。
如今,千万年过去,地狱恶鬼悉数如他所愿,纷纷度化,但有一人,却始终是他无法度化的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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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深处,一处燃烧着红莲业火的洞府,业火已成岩浆,在洞底沸腾着。
一名红衣女子,长发及踝,四肢分别由四条金光链拴着,悬挂于洞府半空中,低垂着头颅,脚下是沸腾冒泡的业火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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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浆触及她的脚,烫得她双脚通红,浑身颤抖,她却不置一语,只握紧双拳,仿佛这样便能减轻她的痛楚。
“何苦?”
”?何“苦
似是叹息,又似询问。
红衣女子抬首,眼中有一丝金光闪现,绝色倾城的脸上全是淡漠。
她看向那人,展颜一笑,便是连脚下的业火都失了颜色,“你又是何苦,明知度不了我,何不早日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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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面容清冷,五官深邃幽远,头戴毗卢冠,身披袈裟,一手持锡杖,一手持宝珠,身旁跟着一只形似狮子的坐骑。
他放下锡杖,双手合十,盘腿坐于洞边,深深叹息,“度不了你,何谈成佛!”
之后便闭上双眼,开始念经。
开。经始念
一串串经文自他口中溢出,身旁的坐骑也趴下身来,静静地听他诵经念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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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看着他的容颜,叹道:“到头来,我们心中的执念却越来越深。”
他睁开眼,“不过业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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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又闭目诵经。
许是连诵经也平复不了自己心中的烦躁,他问她:“这千万年来,你可曾觉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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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眸子,深邃的眼定定地看着她。
她答:“不苦。”眼中一片清明,全无一丝妄言。
他不知道,因为有他的陪伴,就算在这地狱深处承受着烈火焚身之苦,她也不觉得苦,只觉千万年时光太过短暂。
“可悔?”
“不悔。”
悔”。
她现在所受的苦是为偿还她生前所犯的罪孽。
“千万年过去了,你还是如此固执。”似是回忆,似是惋惜。
他多希望她能放下一切,若不是她承担下了这一切,又何苦受这千万年烈火焚身之苦。
“你我皆如此。”如此的固执,如此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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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地狱千万年,他便陪她千万年。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背对着她,“我若不来,你当如何?”
她仰头看着他的背影,轻启红唇,“你若离,我即苦。”
他握紧双拳,逃也似地快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于视线之外,她才低垂下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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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眼泪落于业火岩浆之中,很快便蒸发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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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年前。
阴沉的天空仿若最深沉的夜,带着无边的压抑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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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女子站在这黑压压的天空下,眼神阴郁,眸中一片冰冷,她右手持一把长剑,剑尖尚在滴血,脚边是无数的尸体,显然是刚经历了一番残酷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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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陌,随我回去。”站在她对面的人一身黑色融于黑暗中,宽大的衣袍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冒着幽光的眼睛,教人看不出身形容貌,只能凭声音判断出是一名男性。
被唤作夕陌的女子紧了紧手中的剑,神情更加冷冽,“我若说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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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人眉头一皱,带着深深的无奈,“听话。”
夕陌听到他的话,面上毫无波动,但眼神却仿若含了冰似的射向对面的人,“我便是太过听话,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眼前一个一个地死去!”
许是经历的事情太过惨烈,她的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贝齿紧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
忽而,她将手中的剑用力插入地下,发出阵阵嗡鸣,取出腰间悬挂着的一只通体黑色的玉笛,置于唇边,看得对面的人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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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一道诡异而阴森的笛声响起,原本死在夕陌脚下的尸体突然僵硬地站了起来,一个、两个、三个……所有的尸体都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接着笛声一个急转,带着尖锐的刺鸣,尸体便像是活了一般涌向对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无奈,但同时也不敢懈怠,他取出背在身后的一把琴,盘坐于地,迟疑了一会儿,终是将手放在了琴弦上,指尖跳跃在琴弦上,勾出一个个音符。他的琴音不似夕陌那般森冷恐怖,如一束光照在寒冬的人身上,带着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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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一出,尸体的行动明显放缓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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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陌见此,蹙起眉头,随即咬破舌尖,将自己的血渗入到黑玉笛中,玉笛顿时散发出一阵红光,笛声急转,骤然刺耳至极,压住了对方的琴音,尸体便更加迅速地往黑衣人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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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眼神一凛,便也不再保存实力,琴音骤转,带着无形的利刃割向那一具具尸体。霎时,尸体在两人眼前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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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陌肩上被音刃割破,击得她倒退一步。她捂着受伤的肩头,恨恨地盯着对面的黑衣人。
她知道她打不过他,但也知道,他不会杀她!
就如此刻,看到她受伤,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还是冷声道:“陌儿,别执迷不悟,快收手随我一起回去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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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迷不悟的不是我!我也不会再回那个鬼地方,除非你杀了我,把我的尸体带回去!”他冷,她比他更冷!
黑衣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一道梵音带着丝丝金光自天际传来。
梵,不来僵音。带光下一丝在之丝人际天时着持两金自道传
“阿弥陀佛。”
黑衣人看着天边那丝金光,双眸说不出的幽深,佛门中人怎会来此?不管了,先把夕陌带回去再说。
他将目光移向夕陌,却不想对面早没了那人的身影。
眉头不自觉放开,跑了……也好,丫头,下次不要再遇到我了。
之后,黑衣人一闪身,也消失在了原地。
金光乍开,乌云消散开来,日光倾泻而下,带来温暖的同时,也照亮了满地的断肢残骸,一位身披素衣袈裟的和尚站在满地血腥中默默诵经超度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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